给旧时光的信
2026-04-18 42504 0
照片里这个穿着红色背带裙,梳马尾辫,佩戴少先队标志的小女孩,让我想起了自己少年时的样子。
我也有过这样一条裙子,只是多一些棕色的暗格,也梳同样的发型,加一个红色的发卡,戴少先队的两条杠。那时候顺昌路二小一放学,我和伙伴们就蜂拥而出,在黄陂路不起眼的弄堂角落里捉迷藏、写作业,去马当路小学打排球,疯到天色渐黑才踏着狭窄的木楼梯,回到石库门的家里。如此回忆起来,这样的时光已经过去了20年,这漫长的岁月,如今回看起来却显得如此不真实,倒像做了一个很久很久的梦。
如果等到我60岁的时候,回看30多岁的今天,会不会依然觉得是一个梦呢?
那个曾经8岁的小女孩,一定不能理解,原来人的一生,都是生活在梦里的。直到生活的图景一点一点在她面前展开,才满怀惊讶地去接受。
如果说要给那个8岁的自己写一封信,内容一定会是让她大吃一惊的。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包,走在人生的行道上,全凭命运的指引。看到那些静静注视你的眼睛和神情,那些充满往事的学校、车站、家,也看到那些充满喜悦的成长、旅行和恋爱,那些阳光遍地回荡着歌声的城市和广场还有懒洋洋却有着无意甜蜜的时光。无数的岁月片段,并不只是为了将来的回忆,它们更像除夕夜里这个城市夜空的点点星光。
在那样晴朗的星空下,我找到过北斗星,找到过大熊星座,也找到过射手座。它是那样热爱自由,受不得约束,又执着于自己不肯迁就,那就是我的星座,或者说,穿背带裙的小女孩,那是我们的星座。从上海到了香港,到了巴黎然后是布拉格、东京和柏林,还有加勒、曼谷以及法兰克福、布达佩斯。当然还有维也纳和托斯卡纳,它们也是我自己天空上的星星,我的一小段生命曾在那里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那是属于这些如梦岁月的光芒。有时我想长风万里,有时却要归于内心,抹去身上所有身份的痕迹,渴望当一个最简单的人。有一天,在美国的西海岸,路过加州的大苏尔,看到一片大海,开车的老公说:“那是太平洋呢。”。这时候忽然想起来,有一年的一个黄昏在北海道的海边,一个叫做母恋的小地方,也在暮色里看到过太平洋。这才发现,原来这样一年不知来年的人生,慢慢地,竟然从太平洋的这头来到了那一头。又有一天,在上海遇见旧时的老友,我看到她的羊毛手套说“这是我们一起在罗马旅行时买的。”老友说“是的,是在2012年的春天。”那却已是2016年的秋天了。
十几岁的时候,很难理解大人偶尔的沉默,他们的脸上流动着不多见的寂寥和遥远,仿佛嘴角眉梢里就藏着生活究竟的真相。那时候就拼命猜想生活的真实模样,如今多吃了点饭,多走了点路,多流了点眼泪,多喝了点药。再回头看年少的自己,却像个沾满绒毛和露珠的水蜜桃一样无辜。那个颤颤巍巍总是体育成绩最后一名的红色背带裙小女孩,那个迎着沾满桂花香气的晚风,放学骑车回家的马尾辫姑娘,如今拥挤在人海中,竟也已经走过了千山万水。从一个小女孩变成别人的妻子,真的是要跨越千山万水的。
我曾经看过一个很美好的比喻,它将人的童年岁月比作“上帝的花房”,孩子带着清香的身体,纯真的眼神,善良的内心,是世间最美的花房,开着无比珍贵的花朵。如今已然离开花房的我,只能偶尔透过这闪亮的玻璃,静静望向这些似曾相似的年华,感慨岁月如梦。
少年岁月里留下的遗憾和念想,大多要用一生去追逐和填补。兜兜转转间,如今我把工作室搬回了曾经小时候居住的地方附近。这里曾有张乐平创作三毛,曾有宋庆龄坐着黑色小汽车视察福利会幼儿园,也曾有我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去上补习班,有我被马当路小学排球队淘汰后的眼泪,我的童年故事,是和这里的每棵梧桐树交织在一起的。回到旧时光里,一颗奔波的疲惫的心会被温暖的手托起,像回到的温暖的子宫,从容不迫。
一别经年,见字如面。我的红色背带裙小女孩,愿前途似锦,情深似海。
照片的拍摄是源于和“纳桔童装”的合作,图中小朋友的衣服都来自纳桔童装的#中国式复古#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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